第19章 地震前兆
郭明月接到区委周铁民深夜打来的紧急电话，大吃一惊，华灯初上的时候还有淡淡月光呢。高强急匆匆来了又急匆匆走了后，怎么迷迷乎乎睡着了会儿，就哗哗大雨起来，连柳江都缺堤了？
不及多想，郭明月赶紧换了睡衣，也顾不上梳妆，撑起一把伞便急匆匆下楼，一路小跑着到了区委小会议室。
郭明月所住的区委宿舍就在区委办公楼后面几栋楼，也就几分钟的路程，郭明月穿越大风大雨赶到区委常委小会议室。
除区委书记刘和平出国考察未回来外，另外八大常委都在场。
区委副书记、区长周铁民，区公安局长廖永义等区委常委已正襟危坐，另请有水务局长、气象局长、防洪抗旱办主任、人武部部长等相关人员列席会议，俨然是区常委扩大会议。
区长周铁民发言，简明扼要：
“各位也知道了，因持续特大暴雨，柳江缺堤了。目前缺堤的只在对岸江城码头的沙场堤段，江城区委区政府已在组织紧急抢险，要是大雨再持续半个小时，可能十里柳堤也难免溃堤。柳堤已经安排了沿途各村的民兵巡堤。还在国外考察的刘书记指示我们要不惜一切代价护住柳堤，保护人民生命财产安全，每个人都要担起责任，谁玩忽职守，就革掉谁的乌纱帽。现在，在场的同志都简要说下情况，集思广议吧。”
在座各位听周区长说目前缺堤的不是十里柳堤，而是对岸江城码头的沙场堤段，暂时缓了口气。
一个将近五十岁、戴着一副老花镜、看上去象个文雅知识分子的气象局长魏成先发言了：
“周区长，各位，我先说两句吧。这一场暴雨来得太突然，气象站的高空气球和卫星云图没有捕捉到任何征象，在八月的江南，不是梅雨季节，如此持续时间长降雨量大的情形，江南气象史上未曾记载，简直不可思议。如果不是地震前兆或突发气象灾难，估计大暴雨该停下来了。”
一向彬彬有礼喜怒不形于色的柳城区委副书记、区长周铁民听气象局长魏成如此这么一说，心里陡然一惊，急得一拍桌子：
“老魏，叫你列席常委会，不是要听你辩解，更不是听你危言耸听的。乱弹琴，什么地震不地震，国家地震台网都没发布消息，你还不如说是2012世界末日到了。你们一年几十几百万的气象科研经费，连一场雨都搞不定，那钱都用到哪里去了？我现在要的是大暴雨会不会停下来，多久能停，是要确定，而不是估计。”
魏成被区长周铁民这么又拍桌子又吹胡子瞪眼睛的，反将知识分子的牛脾气给拍上来了，顶嘴道：
“周区长，你贵人多忘事，你不是每年初都要到气象局调研吗？说什么区财政紧张，江南气候稳定，没啥异常的，气象科研经费节省点暂缓下拨，还说什么要举全区之力打造柳城开发区吗？没有经费搞科研，怎么能出科研成果？饿着肚子打仗，不死人才怪。”
魏成越说越激动：“凭我多年对江南气候的研究，这场突如其来又无法预料的暴雨，就是与工业社会的高速发展与城镇建设大跨度推进，严重违背大自然规律，破坏气候自然常态的结果。确实这场雨史无前例，也无相关记载可考证，要不是地震前兆，还真没法确定能不能停下来。”
魏成连着咳嗽了几声，激动的说法都不着边际了：“如此匪夷所思的气象，会不会有世界末日，至于你信不信，我是信了。至于你摘不摘我的乌纱帽，我是先摘了，你另请高人吧，这个气象局长我还不干了。”
魏成连珠炮似的说完一通后，在常委会上公然离席，气得周铁民脸色铁青，惊得在座各位面面相觑。
周铁民心中暗骂了句臭老九，望着愤然离席的魏成，但是脸上不能露出愠怒来，于是敲了敲桌子，摇了摇头，语气淡定：“老魏就这脾气，大家继续发言吧。”
魏成刚才那么大不敬的态度，区长周铁民竟然没有说什么，于是在座的区委常委和列席常委会的人，也就无所顾忌，你一言我一语的畅所欲言开了。
经过十分钟的常委扩大会简短讨论，达成共识，为了确保人民生命安全不出意外，对于气象局长老魏说的话，无论大暴雨停不停，何时停，就当不停来对待；无论对岸江城泄洪后，十里柳堤会不会缺堤，就当会缺堤来对待；无论是不是地震前兆，就当汶川8级大地震来看待。
人的生命高于一切，对于气象科盲的诸位区委区政府领导来说，老魏说的话，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
十分钟后，柳城区委常委会研究决定：紧急从区财政调拨280万防洪基金，即刻将国家储备粮库的1000吨大米临时充当封堵缺堤用的防洪物资运往十里柳堤，同时联系驻地武警和当地民兵开赴柳堤，并调配20辆空载大卡车驶向柳堤来回接运即将疏散的柳堤附近的村民。
全区大抗洪大防洪的紧急预案启动，一切都在紧张有序地按深夜区委常委紧急会议决定的方案进行着。
……
就在柳城区委区政府领导全区人民紧急投入到防洪、抗震的大动员大抢险大急救的时候，一直因大雨而被阻在南都高速公路上的高强和徐明等几个人，全然不知道柳江缺堤的事。
除了胥子更依然少言少语外，高强和马云飞、徐明三人兴致勃勃地畅谈着今后兴办实业后的辉煌灿烂的明天。
似乎老天给江南市开了个玩笑，正当一江两岸的柳城和江城大规模的应急防洪方案紧张实施的时候，大暴雨就象高铁紧急刹车一样，嘎然而止，临近凌晨的天空，浓浓的乌云瞬间消失，竟然隐隐地能看到前半夜雨前的那轮散发着淡淡光晕的一轮弯月了。
这场史无前例、就连号称气象专家的柳城区气象局长魏成都无法解释的八月江南的大暴雨，并没有发生真正的地震，却引发了江南市官场的一场地震，因为气象预报未及时预测、柳江缺堤、柳江八一桥跨踏、月亮湾商贸街几家商铺房屋被水浸倒、旧城排水管道久治未通造成城市大量积水引起市区几处重点保护文物古迹破坏严重，等等，所有这一切都要有人站出来承担责任！
毫无任何征兆的突发性的大暴雨持续了将近两个半小时，后经国家级别的20多名院士的专家团，从首都带来大批先进的科普仪器和大量军.事.机.密的近期气象卫星云图，到东方省江南市整整考察了20天，最后集体研究定论：
这一离奇的江南自然现象，系气候失调造成，缘于该市过度追求GDP，工业排放气体过多，自然空气成份改变严重，由瞬间冷暖气流撞击，造成急骤暴雨，雨水经检测二氧化硫成份严重超标。
江城码头沙场堤段缺堤系长期掠夺式挖沙，未经有效治理，加之柳江两岸圩堤年久失修，防洪能力大幅下降，抵不住瞬间特大暴雨冲击造成。
基于以上种种原因，考察报告最后几条建议该市政府必须化大力气加强环保，调整城市发展战略，在给人们谋福址的同时，应该时刻不要忘记，既要金山银山，更要绿水青山。
……
区委常委会散后，郭明月的职责是负责柳堤附近村民的疏散工作，防止出现村民骚乱。
郭明月带着几个政法干事，随着防洪大军坐上国家民政部下拨的民政救灾专车连夜冒雨奔赴十里柳堤，才上柳堤不久，雨就停了，乌云渐散，一弯残月幽然挂在西方天幕，东方隐隐有些红晕，天快亮了。
能看到柳江洪水急速退去，对岸江城圩堤是人来车往，远远地能看到一辆辆军用大卡穿梭。
郭明月抬头望望天，又低头望望迅速消退的柳江洪水，一切都回归正常，似乎没必要劳民伤财地大动干戈来疏散村民，于是打起电话直拨在区政府防总办公室坐镇指挥的区长周铁民：
“周区长，暴雨停了，天上都有月亮了，柳江洪水消退极快，最多一刻钟就可退到警戒线水位以下了，疏散工作是不是可以结束，已经疏散的村民可以让他们回家吗？”
周区长的声音十分镇定：“能确定不会再下暴雨吗？”
“应该不会再下吧。天都快亮了，天空基本上是万里无云，要是这样的天气还下暴雨的话，那就真的是世界末日来了。”
“那也不能掉以轻心。”
“是继续疏散村民吗？”
“是的。为避免劳民伤财，又恐怕出现意外，小郭你听着。”
“周区长请指示。”
“暴雨是停了，天气应该不会再下雨，尽管很快水位会退到警戒线以下，但柳堤经过长达两个半小时的浸泡，会不会出现象江城沙场堤段那样的险情就很难预测了。”
郭明月一听，惊出一身冷汗，区长就是区长啊，考虑问题就是深远，即使不下雨，柳堤经不住长时间的浸泡，保不准随时都可能溃堤啊。
周铁民的声音十分有力，继续说道：
“一是，只疏散村民，动员村民什么物件都不要带，迅速撤离柳堤，到柳城体育馆先避避；二是防洪物资必须沿堤堆放好，确保缺堤能及时封堵住；三是柳堤中上游段万一出现大的险情一时封堵不住，就将下游月亮湾入口炸开大口子加快泄洪，现在就安排水上分局的同志先将竹林乡的渔民撤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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