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面向大海,春暖花开 二
这是一片纳塔尔常见的低山丘陵，茂密的植被覆盖了方圆几十公里的范围，几株三米高碧色木蕨下面，一名胡须茂密，手小腿短，塌鼻梁小眼睛的上校正对着一株巨大娇艳的帝王花啧啧称奇。
枝叶醲绿，香风习习，未来的南非国花愈发的美丽，在这般美好事物的映衬下，浑身散发着浓重汗味的上校愈发狰狞。
草绿色的上校军常服上白色的汗渍明显，高筒马靴上落满灰尘看不见本色，长长的倭刀拖在地上，鲨鱼皮鞘已经略有破损。
以这幅落魄形象陪衬在鲜花一旁的正是红色志愿骑兵团的上校团长渡边章，曾经的魏国边境警备队猛将，如今的布尔军队的外籍军官。
距离他所在位置的北面一点五公里处，从约翰内斯堡到德班的铁路即将接近它在东南面大海边上的终点德班，具体而言只有不足一个小时的车程。
顺着铁路线向德班方向张望，一座小镇依稀可见，小镇名叫派恩敦，距离德班城区不足二十公里。
自布军结束莱迪史密斯战役之后已经过去了超过10天的时间，这期间渡边章率部避开所有村庄城镇，行走于荒无人烟的亚热带荒野之间，全体官兵狂奔数百公里，出发时军容鼎盛的劲旅如今看来却如叫花子一般让人心酸。
参与行动的官兵包括红色龙骑兵团的全体，两百名会说一口流利英语的第一龙骑兵团的布尔官兵，为了驮运给养和武器弹药，集群司令部给渡边章临时增加了1275匹驮马和四十头健壮的公牛。
迄止目前，给养仅剩余一日三餐的份额，四十头公牛已经化为官兵们的粪便回馈给了纳塔尔土地，甚至连牛皮都未能留下——由于某位或某些官兵使坏，吃牛皮可以增进某方面能力的消息传遍了整个队伍，坚韧的牛皮被分食，为此渡边章无比后悔没有带上几名牙医。
一路之上官兵们克服了蚊虫叮咬，长途连续行军的疲劳和风餐露宿休息不好的种种困难，有超过十五人死亡，上百人受伤，这其中就包括了上校本人。
随着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声，挂着中校军衔的副团长重见熊雄盯着上校的两腿之间不住地奸笑。
和短腿大脑袋的上校相比，中校算得上是仪表堂堂了，起码堪堪接近一米六五的身高在渡边章面前就足以称得上是高大威猛。
“渡边，我特意给你留下的！你可以垫在**里面。我们远去万里背井离乡，命可丢，命根子可不能没有啊！尤其是，毁在一只蚊子的手里。”
中校挥舞着一块手帕大小灰乎乎脏兮兮看不出是什么颜色的皮毛对着渡边章猥琐地挤了挤眼睛。
“咳咳！”渡边章装模作样地咳了两声，努力睁大不大的小眼睛不满地瞪了一眼正在用二人转手法转动皮毛玩得不亦乐乎的重见熊雄。
“谢谢关心，我的命根子很好，这个问题到此为止！”渡边章呲出四根犬齿威胁道：“否则我让你的命根子和你说再见！”
重见熊雄摇了摇头，换了一个话题开口道：“团长，咱们还要在这里呆多久？这的蚊子实在太厉害，你应该深有体会。”
见渡边章有暴起的危险，重见熊雄当即高举双手投降，继续道：“我不是故意的！不过这的确是一个很严重的问题，我不想等到我们需要为这十几天的辛苦讨回公道迎来辉煌时刻的时候，我们的官兵大部分都病倒下了。”
“等！”渡边章瞪起眼睛，恶狠狠吐出一个字后望着通讯参谋所在的山顶位置，那里有一台魏国于1898年才投入使用的最新式的第二代无线电台，与它的上一代相比，在体积和重量减轻了一半的同时，通讯距离却有了大幅度的上升，从二十五公里达到了八十公里。
从莱迪史密斯到这里，一路之上目前有超过三十台无线电台处于工作状态，确保集群司令部的命令可以以接力的方式传递给红色团。
“两位头儿，博塔将军回电了！”
少尉电报员挥舞着一张屎黄色的皱巴巴的纸片兴高采烈而来，被渡边章一把夺过，然后皱了皱眉头。
对于这封电报的盼望让倭族上校浑然不顾纸片上的奇怪味道，看着博塔中将口述仅有两句话的电文眉飞色舞地不住点头。
“命令一，明晚我要在德班海边洗海水澡，你们看着办！命令二，完成命令一，渡边上校晋少将，其余官兵一并官升一级。”
对于博塔中将的这道命令，新晋将军如此点评道：“于诡谲多变，风云莫测的战局中抽丝剥茧寻觅真相，以无尚之魄力当机立断，以无尚之毅力坚持坚忍，以无尚之智慧解危去厄，以无尚之勇气承担重责，中将阁下已经有我们封主三分的风采！”
面对正在氤氲于高处不胜寒之名将寂寞之中的被蚊子叮了要害的渡边章，重见熊雄这个另一时空之中在日俄战争期间以近卫师团参谋长身份参战并在此后历任数个甲种常备师团师团长的大正时代的陆军骁将很及时地奉上马屁。
“中将阁下马马虎虎而已，与您相比不过是萤虫之于皓月。只是团长，卑职很好奇您能有几分封主的真传？”
渡边章仰着下巴，若不是一只手捂着要害，倒真有几分绝世名将的风采，只见名将兄重重一叹，继而道：“封主阁下已经领悟了总长阁下七分的真本事，余虽愚昧不才，也已学得封主五分的真传！好了，不跟你扯淡了，去把所有的军官和排以上军士长都叫来，本团长要亲自安排任务。”
在少将不住狼嚎一般的“自古名将如美人”的歌声中，重见熊雄拔腿便走，二十分钟之内将所有人都找来，围住了宝刀出鞘不住比划情绪有些过于亢奋的渡边章。
面对上百道如饿狼一般蕴含着期待，渴望与急躁的目光，矮小的渡边章挺起了胸脯，站立如松，轻轻挥动着在透过树叶洒下的阳光照耀下闪烁着潋滟虹光的倭刀。
“兄弟们！十多天来，我们遇城绕道，遇村蛰伏，遇人则躲，有时候一匹野狼野马也能把我们吓得趴在地上半天不敢起来。
饿了没有热汤热饭，除了昨天今天有煮牛肉，甚至只能啃野战口粮，更没有干净衣服换洗，十多个兄弟没有死在战场上，却因为荒野上不起眼的小蚊虫丢了性命。
兄弟们肚子里憋着一股火气，老子也是！你们都知道，老子的命根子被蚊子咬了，差点就成了太监！因为保密的原因，在场的绝大部分人都不知道我们的目的是什么，你们一定私底下在怨我，恨我，甚至想打我的黑枪。不过现在我可以说了，老子之所以带着你们风餐露宿遭这份罪，就是为了今天，为了我们东面十几公里外的那座城市，德班！”
军官们一阵骚动，互相用力拍了拍胸脯，眼神之中满是兴奋和对袍泽的鼓励。以魏人为主的官兵群体尽管觉得这些天的苦逼日子不堪回首，不过却一直相信这一切一定是有原因，有些人甚至也猜到了些什么，只是在谜底揭晓之前，谁也不敢肯定而已。现在，目标已经明确，如此的荣誉，试问谁能不激动？
“现在安排任务，亨特拉上尉带领他的龙骑兵连伪装成英军先行，最好可以兵不血刃拿下派恩敦小镇。在上尉得手之后，全团按照一营，团部及团直属机关，三营的顺序沿着铁路线向德班进军。”
“团长！那我们二营呢！”身材高大健硕，络腮胡，蒜头鼻，高鼻梁，铜铃大眼，满脸横丝肉的二营营长郭为奇当即粗声大气地开口打断道。
这位面相凶恶的中校出身显贵，先祖是明初勋贵武定侯郭英，他本人是现任武定侯、长相儒雅风度翩翩的郭凌云的第三子也是最小的儿子。
小侯爷年轻时候也是帝都圈子里有名的纨绔子弟，不过尽管好勇斗狠却从不欺负老弱，竟然成了皇城根有名的侠少。从帝国陆军大学毕业之后便入驻守内附的朝鲜亲王国王都汉城的山地步兵第六师服役。
帝国驻外军队一向升迁较快，而朝鲜内附已久，已经与本土省份无异，且距离帝国腹心距离较近，气候也比南方几个内附藩国更适合国人，一向是勋贵子弟服役的最佳去处。
不过与父兄长相和性格都迥异的郭为奇内心深处却是一个彻彻底底的好战分子，在第六山地步兵师服役三年之后便自作主张递交了退役报告，然后不顾所有家人的反对，漂洋过海去了北疆战火不断的魏国，期待着能够“杀几个英美鬼畜下酒”，进入魏国陆军服役后屡立战功，未到三十五岁就升任成了中校营长，在军中招募区南非参战志愿者后第一批就报了名。
好战中校的大嗓门震得四周的军士官们纷纷捂耳，渡边章倒是镇定自若——熟知中校狮子吼绝技的倭族上校在刚刚已经捂住了耳朵张开嘴巴。
“你的营任务最重！”渡边章一句话就让有些焦急的郭为奇平静下来，狰狞的大脸上挂着更显狰狞的微笑。
“在铁路线以北二百米处就是从这里通往德班港的公路，根据集群司令部给我们的信息，英军从彼得马里茨堡撤出的时候没来得及乘坐火车，那里就成了英军回到德班的必经之路。所以郭中校，你的营不但要守住派恩敦，做好迎接我集群主力的准备，还要守住这条公路，截断英军退路，把英国人死死挡在外面。有没有把握？”
“成仁虽无把握，成功却有信心！”中校咧着血盆大口吼道，周围的军士官们在被震得发了一阵愣之后纷纷憋不住笑了起来。
渡边章倒是没有笑，反而对郭为奇竖起了大拇指，有过帝国陆军大学，魏国陆军大学学习经历的中校怎么会连伤心岭战役期间守卫主峰阵地的11师一团一营步兵营长说出的经典名句都记错，他之所以故意说反，正是因为他强烈的自信。
“很好！”渡边章点头赞许道，想了一想将手中的宝刀双手捧给了中校：“不错，就是要有这样的自信！要是总能打胜仗谁愿意成仁啊？用我的佩刀多砍几个英国佬吧。我再给你留下8挺12.7毫米大口径机枪，4挺15式重机枪，要是你能把那个英国中将抓到或者击毙，这把刀就是你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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