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怒海争锋 二十二

　　“轰轰！”

　　12门大口径舰炮一齐射击的巨大后坐力，将满载2.75万吨的庞大钢铁巨兽猛地向后推出数米，20秒钟之后，12根粗壮高耸的水柱，在“阿伽门农”号两舷陡然冲破海面，百尺巨柱高悬天穹，在重力作用下轰然回落，砸开重重澎湃的浪花，将逾130米长的“阿伽门农”号庞大的舰体遮挡得严严实实。

　　“跨射！”

　　随着瞭望员惊喜至极的呼喊，“太祖大帝”号上欢呼声响彻云霄，这意味着己方火炮测距正确，目标舰已经处于炮弹落弹区域之内，继续保持射击，只要运气不至于太差，很快就会形成命中。

　　仅仅21秒钟之后，在士气高昂的水兵们的努力之下，“太宗大帝”号以创纪录的速度打出第三轮齐射，在10根高耸水柱中间，猛然绽放开两朵绚烂璀璨光团。

　　一发530公斤重弹如雷霆霹雳划过14公里距离，呼啸着砸在艏部主炮塔上，近乎40角落下的炮弹虽然未能击穿炮塔最厚部位的12英寸装甲，但巨大震动和爆炸，还是彻底摧毁了两门炮管脆弱的俯仰机构，这种战斗之中无法修补的伤害，在事实上宣布了这座主炮塔在这场海战中彻底失去了作用。

　　另一枚穿甲弹径直洞穿舰舯部右舷主装甲带上部仅8英寸厚度装甲，进入舰体内部后21千克烈性炸药随即猛然炸开，大量速度超过音速的碎片四散飞溅，边缘锐利的碎片，带着强劲的动能毫不费力破开舯部单装9.2英寸二级主炮发射药库上方区区1英寸厚度的水平装甲，狠狠切入包裹着丝绸的发射药包，英国主力舰为人诟病的炮塔防护，上下畅通的竖井，战斗中永远敞开的防火门，瞬间便要了这艘在战前日夜赶工匆忙服役的前无畏时代绝世海上巨兽的性命。

　　事实上，与在另一个时空的一战战之前不断曝出装甲板脱落蒸汽机故障的无畏超无畏们相比，在“纳尔逊”级开工时的1905年，英德海军竞赛尚未步入**，军费颇丰皇家海军还没有负担上日后最为沉重的两部分开销——维持大舰队运转良好以及开工新造主力舰。按照前无畏时代的传统不惜工本精心雕琢的“纳尔逊勋爵”级相比数年之后为了追求数量大幅度削减造价导致先天便存在一系列致命缺陷的新锐后辈们，在同时代战舰中绝对算得上是精品，其165万英镑的造价，相比无畏舰也毫不逊色，与无畏型一致的防护体系和主要部位厚达12英寸的装甲在防护上压倒了日后一系列12英寸主炮无畏舰。

　　然而，二级主炮这种火炮布置方式，却有着无法弥补的致命缺陷，由于防护装甲厚度相对主炮塔大副削减，使得每舷两座双联一座单装二级主炮塔成为战舰防护上的阿克琉斯之踵，而付出了排水量大幅度上升以及造价直线上升巨大代价列装的二级主炮，在使用时却存在无法解决的问题：相比之前6英寸级别的副炮火力，9.2英寸炮弹爆炸的威力与12英寸炮弹差距极小，弹着点极易混淆，火控系统很难协调指挥，一二级主炮只能轮流发射，这使得二级主炮上舰的初衷——加大单位时间火力投送密度在根本上被否决。

　　一阵刺目眩眼的白光猛然刺穿舰体，大量发射药与炮弹瞬间爆炸的雄浑威力，如同爆裂喷发的火山，将硕大的50倍径9.2英寸单装炮塔直接冲到几十米外的海上，相比英国此前一系列前无畏舰加强过的水密隔舱结构也难以抵御如此恐怖的爆炸，大量海水顺着船底十余米直径的巨大破口汹涌而入，一路扫过舱壁破裂的舱室，势头之汹涌甚至将为数不少动作稍慢的水兵卷入激流之中，随着右舷大量舱室进水，舰体以无可阻挡的趋势迅速右倾。

　　在特遣舰队官兵震耳欲聋的欢呼与联合舰队官兵如丧考妣哀伤目光注视下，这艘耗资1652347英镑的昂贵钢铁大玩具在滚滚黑烟之中熊熊燃烧，每一个破口都在向外喷出冲天的烈焰，钢铁废墟之间夹杂着破碎的残肢败体，衣衫褴褛的水兵们争先恐后从距离水面越来越近的船舷跳入大海之中，随后竭尽全力奋力远离随时可能翻覆沉没的战舰，露出水面的左侧螺旋桨无助地转动着，它失去了全部动力，失去了任何存活的希望，如同一条死鱼，露出水线下刷着红色油漆挂着零星藤壶的船底，偶尔响起的爆炸，让还未撤离的水兵愈发惊慌失措，10分钟后，“阿伽门农”号彻底完成了翻覆的过程，将整个船底暴露在水面中，满载17820吨的舰体渐渐没入南大西洋冰冷的海水深处，除69人外，包括将自己反锁在司令塔内按照皇家海军传统与舰同沉的舰长在内的绝大部分船员死在了离乡万里的遥远的南半球大海。

　　眼睁睁看着舰队最强两艘战舰之一在敌人新式主力舰面前如同拳击场上挑战壮汉的脆弱孩童，轻易便被打翻在地。燃烧，爆炸，翻覆，沉没，走完从生到死的流程仅仅用了不到一刻钟的时间，联军的士气已经跌至谷底。

　　紧随“阿伽门农”号之后的“印度斯坦”号，在10分钟之内被“沈阳”号以及腾出火力的“太祖大帝”号命中13发之多，右舷两座9.2英寸45倍径单装炮全毁，4门6英寸45倍径炮被灭，两根高耸的烟囱不翼而飞，一发305毫米穿甲弹在撕开司令塔外仅7英寸厚的装甲后轰然爆开，在场的军官全部阵亡，后主桅倾颓倒塌，上层建筑面目全非，四处溅射的钢铁碎片横扫一片，数百名水兵倒在角落里魂归天国。

　　全舰所有高级军官全部战死，但前后主炮塔仍然完好，在幸存军官中军衔最高的一名上尉的指挥下，皇家海军的水兵们仍然以顽强反击维护这支伟大海军的骄傲和传统，12英寸40倍径主炮先后打出数十发炮弹，在沉没之前最后一轮齐射中终于打中“沈阳”号侧舷，只是东方战舰高出水面3米的大宽度320毫米主装甲带轻松挡住了这枚炮弹，在船舷外爆炸的炮弹在迸发出一朵橘色炫目火浪光团，迸溅的弹片敲打在装甲上的声音如同暴雨打落芭蕉叶一般密集。

　　“印度斯坦”号上欢呼声响彻云霄，然后随着海风吹散硝烟，欢呼声戛然而止，这道由美洲五号装甲钢锻造的320毫米厚度装甲，纵然是“无畏”号上的45倍径主炮在10公里距离上也难以打穿，而“印度斯坦”号上40倍径的12英寸大炮，威力还要逊色不少，这枚命中弹，仅仅是在“沈阳”号坚固的主装甲带上留下一个浅浅的凹坑，迸溅的弹片杀伤了数名水兵而已。

　　魏国海军集全国之力锻造的这一级海权利器，主装甲带有着惊人的5米宽度和从舰艏甲炮塔前一直延伸到舰艉丁炮塔之后的长度，上缘与主水平甲板相连，构成坚固的装甲盒式结构，下缘深入水下两米，足以抵御威力巨大的水下命中弹，在主装甲带之上，是一直延伸至于第二层甲板的200毫米装甲板和延伸至与露天甲板相连的150毫米装甲，为核心舱室以外各舱室提供了可以抵御8英寸以下口径穿甲弹直接命中和大口径炮弹弹片的防护，整体防护水平在超无畏级战列舰诞生之前几乎不受任何挑战，即便是抵御数年之后的英国13.5英寸45倍径舰炮也绰绰有余。

　　10秒钟后，“沈阳”号以全部12门主炮齐射宣布自己以完好无损的姿态王者归来，两枚炮弹准确命中，一枚305毫米穿甲弹如同切开马口铁罐头的匕首，轻松洞穿舰艏A炮塔，全部炮手无一幸存，另一枚穿甲弹贴着水线撕开舯部9英寸厚主装甲，钻入发电机舱后轰然炸开，横冲的冲击波瞬间将全部发电机变成无用的废铁，正在反击的尾炮塔顿时失去动力。

　　爆炸虽然仅撕开一道数米长裂缝，但由于水兵伤亡惨重，英式主力舰在水线下普遍存在的水密舱门大敞，顺势而入的海水，很快便淹没大量舱室，而发电机舱被毁，又使得战舰无法排水，随着之前船舷水线上部的弹洞渐渐沉入水面，进水速度越来越快，战舰已经无可挽回，代理舰长不得已下令悬挂白旗弃舰，“沈阳”号和“太祖大帝”号按照惯例随即转移火力，剩余船员基本得以安全撤离。

　　仅仅十分钟，特遣舰队的无畏型战舰便为海战奠定了基调，长身管大炮，全主炮齐射，5米基线测距仪和综合式射击指挥仪的强强组合让这些新时代海上霸主看得远打得准，联军第一第二战列舰中队近乎全灭，总旗舰“纳尔逊勋爵”号中弹4枚，舰长为保护司令部一直进行大幅度变机动，如此才未收致命伤害，但全部反击炮弹也因此失第，“罗德岛”号被交战对象“大连”号命中5发，前主炮被毁，后烟囱被炸飞，“镇海侯王景弘”，“安远侯柳升”号将“伦敦”号和“女王”号打得奄奄一息退出战列自救，两艘脆弱的西班牙古董主力舰“卡洛斯五世”号和“佩莱约”号在分别挨了三发和五发炮弹后迅速沉没，“安远侯柳升”号与“安襄侯仇成”号随即转移火力协助邓世昌将军的第二战列舰大队对付联军第三第四战列舰中队。

　　联合舰队孤注一掷的转向逼近，刚一开始便被轻易地粉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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